
想象一下这个场景:你花十年时间攒出一家AI芯片公司,技术是自己亲手设计的,结果某天英伟达跑来跟你说——”把技术授权给我,顺便你的创始人兼CEO我也一并请走了”。你会怎么办?
Groq的选择是:再融一笔钱,换一批人,换个打法,继续干。
Jonathan Ross和他的LPU
先把时间拨回十年前。Jonathan Ross在Google待过,帮Google搞出了TPU(Tensor Processing Unit)那块AI训练芯片。出来创业后,他搞了一款叫LPU(Language Processing Unit)的推理芯片,专门给大模型推理用的,速度很快。2024年Groq的估值冲到69亿美元,在AI芯片圈里算是英伟达之外最被看好的挑战者之一。
然后英伟达来了。2025年12月,英伟达跟Groq签了一份非独占技术授权协议——说白了就是把LPU的技术拿去用——同时把Ross、总裁Sunny Madra和一帮核心工程师全部请进了英伟达。这笔交易的结构在AI圈有个外号叫”not-acqui-hire”:投资人拿钱走人,人才被挖走,但公司品牌还留着。
英伟达那边当然没闲着。今年3月的GTC大会上,英伟达直接推出了自己的Groq 3 LPX推理硬件系统,用的就是拿到授权的LPU技术。
6.5亿美元,重新出发
按理说,核心技术IP给了竞争对手、创始人也被挖了,这家公司基本可以宣告出局了。但Groq没有。
6月22日,Groq宣布完成6.5亿美元新一轮融资。领投方是达拉斯的成长型基金Disruptive(其创始人Alex Davis同时担任Groq董事长)和佛罗里达对冲基金Infinitum。Groq没有披露最新估值,但去年9月上一轮融资时估值还是69亿美元。
更关键的是,Groq在业务上做了一个 pivot——转向所谓”neocloud”业务。这个业务原来由Madra负责,现在成了一号位。
根据公司披露的数据:Groq的推理云现在有13个数据中心,覆盖北美、欧洲、中东和亚太,服务超过500万开发者,每周处理上万亿个token。这个规模说明,哪怕核心技术IP被英伟达拿走了,Groq的云服务本身还是有客户的。
新班子,新打法
创始人走了,就得找新人。Groq这几个月的动作就是:招人。
新任CEO是Doug Wightman——他当初没有跟Ross一起去英伟达,留了下来。COO请来了Alan Rice,之前在xAI和Meta干过,再之前是美国海军出身。CTO和CPO则是一对被投过的创业搭档:Sinclair Schuller和Rakesh Malhotra,两人之前一起搞过企业云软件公司Apprenda,后来又创立了软件工程公司Nuvalence,2024年被安永收购。
这个班子搭建的意图很明确:Groq不再主打芯片硬件,而是主打推理云服务。问题是,英伟达现在自己也有Groq 3 LPX系统了,Groq的云服务还能有多少差异化优势?
活着就有希望
有意思的是,这种”被大厂not-acqui-hire之后还能活下来”的案例,在AI圈并不是没有先例。
Scale AI去年被Meta用143亿美元做了一笔类似的交易(Meta拿了Scale的数据标注授权,同时挖走了创始人兼CEO Alexandr Wang等人)。当时外界普遍认为Scale要完蛋了。但Scale AI的CEO Jason Droege今年5月告诉Forbes,公司业务已经反弹,今年营收预计突破10亿美元。
Groq能不能复制这个剧本?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。推理云服务这个赛道确实需求爆炸,各家AI公司都在抢算力,VC也愿意砸钱(就在本周,另一家推理初创公司Baseten据说正在以更高估值融资)。但竞争也在快速加剧——英伟达自己下场了,这可不是普通对手。
AI芯片这个游戏,有钱就能继续玩。Groq拿了6.5亿,换了新班子,转了新方向,还留着500万开发者和每周上万亿token的处理量。这些筹码够不够跟英伟达再打一轮?至少Ross去了英伟达之后,Groq还没有选择投降。
